
发布日期:2025-12-19 来源: 网络 阅读量()
我摇晃着手中的酒杯,答非所问:“你看这酒中的薄荷,明明作用不大,却也缺少不得。”
那一年,我在陆氏集团下属的律所实习,陆志泽来开视察会议的时候,我被安排接待工作。
站在硕大的圆桌前,我是有些局促的,对于这样的场合十分的不熟悉,甚至不知道该坐哪里。
陆志泽的目光扫了过来,他穿着随意,上身一件棉麻白T,配一条黑裤子,黑布鞋。
他坐在窗边的书桌后,逆光看着我,我只觉得刺目的光亮,却又看不清他的容貌。
说完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,推到他面前:“这里面有三十万,你再去找个地方住吧,以后不要再来找我。”
第二天,我打扮精致干练的来到公司,好像昨天那个发着酒疯自怨自艾的人根本不是我。
我唯一要感谢地,是我没有在陆志泽安逸的金丝笼里软了心志,顺利考取了律师资格证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
轰的一声,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,心跳也不由得加速,竟一时没了反应。
我放下手里的委托书,看着他认真的说道:“案情不难,我手下的律师都能办。”
他却并未在意,随手交给了迎上来的门童,又帮我办好了入住手续,带着我上了楼。
“不思量,自难忘。”我盯着思量那张与陆志泽相像的脸,称赞道:“思量,你这个名字起的好,我喜欢。”
第一次见到思量,是一个委托人宴请我。我在人声鼎沸的酒吧里,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他身上竟带着森林一般的味道。我忍不住称赞道:“思量,你这款香水很好,我喜欢。”
我终于沉沉睡去,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:思量真的是体贴又听话,好像曾经的自己。
伸出手摸索着去拿床头柜上的电子表,一个人翻身覆了上来,伸出手关掉了闹钟。
我冷笑:“陆总,你哪里来的胆子敢趁酒醉一个律师?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还是十年前的我吗?”
那时候的他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意见,不过而今的我,倒是有些感谢他当时的决定。
也许是住的舒适,也许是因为某些不值得留恋的回忆,十年来,我一直住在这里,甚至连密码都没有变。
他举步走过来,取走我手里的咖啡兀自喝了起来,“你花钱去睡一个替身,直接来睡本尊不好吗?”
他捕捉到我眼里的慌乱,轻笑道:“小宁,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。”
我突然变得愤怒,不想再控制自己的情绪,凭什么他还能在我面前,宛如恩赐的说出这句话。
他放下抱枕朝我走了过来,将我拥入怀中,轻声叹息:“小宁,问问你自己的心,你真的不想要我吗?”
我气急了,反而笑了:“好啊,在一起不是不行。你要搬过来,像当年我照顾你一样,好好照顾我。”
我用力推开他,怒吼:“陆志泽,你凭什么觉得事到如今我还是非你不可?因为思量和你像?那不过是他带着跟你相像的脸对我百依百顺,让我觉得舒服。”
陆志泽看我像只跳脚猫,依旧无动于衷,只淡淡的说:“如果你真的想,我就过来照顾你。”
当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的时候,看到了穿着藏青色真丝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陆志泽。
我看向他身后的餐桌,上面摆满了丰盛的菜肴,不禁有些惊讶,陆志泽居然会做饭?
还没待我问出心中的疑惑,便看到一个围了围裙慈眉善目的阿姨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,看到我朝我笑道:“是陆小姐吧?饭菜做好了,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,要是口味上有什么不满意,我下次再改。”
我看着在沙发上休闲的看着电视的陆志泽,终于可以发作:“陆志泽,我是要你照顾我,谁让你帮我请个阿姨来?”
陆志泽没有理会我,专心的看着国际新闻,随口道:“只要结果是一样的,用什么手段重要吗?”
我冷笑:“陆志泽,你怎么做到的可以如此不要脸皮,怎么可以做到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?好像中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?”
我一瞬间感觉鼻子有点酸涩,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,何必要在我这里委曲求全?
“我用心想?我想了四年都没有想通你当年为什么会那么绝情。不如,你直接告诉我?”
譬如说早上起床蓬头垢面的去厨房,烤点面包片,热上牛奶,或者煮个鸡蛋,然后再去洗漱。
我逃命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,直奔浴室的镜子,看着镜子里蓬头垢面的自己万分懊恼。
我坐过去喝了口牛奶,又拿起水煮蛋来吃,才发现四个鸡蛋有三个煮裂开了,蛋白从破碎的壳里跑出来。
我嫌弃的看着他,他却不以为然,挑了两个相对好的给我,说道:“第一次煮,怕煮不熟。我记了时间,明天一定可以煮好。”
他可能是第一次做饭,一向沉稳的人难得表现出几分雀跃,迫不及待的让我品尝。
说实话,味道是不错的,可能是没掌握好火候,鸡又有点老,那鸡肉在嘴里实在嚼不烂。
无奈放弃鸡肉,又去挑其他的,结果不是糊了就是咸了,总归一桌子菜,没几个能吃的。
“嗯,这部特别好看,我都看了三四遍了。我给你调出第一集,你从头开始看。”
这样的场景太过熟悉,好像回到了六年前,我经常给他安利喜欢的动漫,央求他陪我看。
和他一起生活的六年里,我爱上了他喜欢的咖啡,他也经常陪我看我喜欢的动漫。
随着动漫的播放,我渐渐忘记了别扭,两个人一起呲溜着泡面,一边讨论着剧情。
努力了这么久,向上攀爬了这么久,我以为我已经站的足够高,至少可以跟他并肩。
却没想到,我与他,依旧是云泥之别。这是从出生就注定了的,任我怎么努力,都无法改变。
他爆料知名艺人许文林有龙阳之癖,并且从酒吧带回住处奸淫,并且把对方搞得浑身是伤。并附上图片为证,被许文林以诽谤罪告上法庭。
他沉默了一会,突然认真的一字一句对我说道:“姐姐,你能不要管这件事吗?”
我突然轻笑起来,颇有些自负的说:“思量,你要相信姐姐,姐姐办过的案子,还没有输过。”
我从思量那里详细了解了案情,并录了音。又带他去做了分泌物检查,一切似乎都很明了。
“我和许文林是情侣关系,但是他不想让大家知道他的性取向,所以我们都是秘密交往,至于我身上的伤,也是喝多了酒自己碰的。”
他也看着我,说出了让我更震惊的话:“我昨天会在法庭上作伪证,是受陆玉宁律师的指使,她知道我缺钱,就许诺事后给我很多钱。我原本答应了,可是我爱许文林,受不了良心的谴责。”
他们嘴里咒骂着污言秽语,我不想听,我的车就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,我想赶紧回到自己的车上。
就在我抱着头手足无措的时候,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在一众保安的保护下推开人群疾步向我走来。
他在人群中宛如神祇一般向我走来,却在看清我的狼狈以后有了明显的急促和慌乱。
他大步走到我身前,将我护在怀中,带着我冲出愤怒的人群,上了他事先准备好的车。
我是律师我很清楚,如果罪名坐实,我不但会被吊销律师资格证,还会因妨碍作证罪被判刑。
他在我身上蹲下,手附上我不断颤抖的手:“小宁,别怕,有我在,你不会有事。”
陆志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小宁,我一会可能要出去一下,临走前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。”
此时此刻我十分不想陆志泽离开我,转过身搂着他,将头埋在他怀里,闷声问道:“你要去哪里?”
他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,继续说道:“如果选择做我的陆太太,便安心在家相夫教子,外面的风雨,我替你担。”
我在网上义愤填膺的舌战群雄(狗熊),直到一双好看的手拿着鼠标给我关了电脑。
外面下着雨,他刚回到家,带着一身水气:“夏虫不可语冰,你有那个时间不如给为夫做点吃的。”
没几天,网上炸开了一则消息,艺人许文林行事不端,男女通吃,奸淫未成年少男少女被抓入狱。
我吃惊的着这则消息,又看了一眼旁边风轻云淡喝着咖啡的男人,惊讶道: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六年前,我按照他的叮嘱,长期服用避孕药。可是这次他出现的突然,我没有准备。
他看了一眼我阴沉的脸,慢悠悠的的把报告单放回桌子上:“看来,婚礼要抓紧办了,不然肚子大起来,穿婚纱不好看。”
他看着长大了嘴,一脸不可思议的我,依旧云淡风轻:“先吃饭吧,这件事交给我。”
看我没见过世面般东张西望,他突然说:“外面有个露台,能看到南京的夜景,景色不错。”
外面的露台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,中间用蜡烛摆成一个心形,两边是硕大的LED灯牌摆成的“merryme”,天空里漂浮着气球和闪烁的霓虹灯,将整个露台衬托的浪漫温馨。
说完他拉着我就要往外走,我连忙往后缩,一边去打他的手:“你干嘛?人家的求婚场地,别给人家弄坏了。”
昏黄的灯光下,漫天的雪花里,我爱了十年的男人低头看着我,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戴在我的手上:“小宁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直到那一天,我正在楼下的花店挑选鲜花,身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女声:“你就是陆玉宁?”
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我,突然说:“陆玉宁,你让我相信,人是可以靠脸吃饭的。”
我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握着,指甲仿佛扣进血肉里,声音却平淡无波:“你是说,陆志泽喜欢的,仅仅是我这张脸?”
她不置可否:“你们俩在一起那么久,他喜欢你什么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,如果没有你这张脸,他当初看都不会看你一眼,更不会发生后面的事。”
她的话,我无从辩驳,我还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陆志泽眼里惊艳的神色。
她不顾我的难堪,淡然开口,字字珠玑:“但是光靠一张脸是不够的,以你的家世,是进不了陆家的门的。”
她喝了一口咖啡,轻笑:“你说得对,他悔婚了,代价不小,他也会被踢出董事局。你可以嫁给他,但你嫁不进陆家。”
“你不必高兴的太早,他是天之骄子,纵使被你拉入俗间,你猜他能坚持几年?”
我冷冷的看着她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像烂俗小说里的情节,给我钱让我离开他?”
她不屑的笑了笑:“你我都不傻,知道陆志泽的身价。我是要你明白,他曾是陆家的掌舵人,呼风唤雨的人物。他现在爱你,可以为你忍受平凡。可是几十年后呢,当爱意消磨,他回首往事的时候,会不会怨你?”
陆志泽正围着围裙,拿着菜谱在厨房里忙活,听到开门声,头也不回的冲我打招呼:“回来了?”
“陆志泽”多好听的三个字啊,因为爱他,连着这三个字里的每一个字,我都爱。
我朝他笑了笑,眼泪却差点流出来,赶紧再次把头埋进他怀里,闷声道:“陆志泽,你要是没这么有钱该多好啊。”
我怕陆志泽找到我,不敢留下任何信息,直到孩子出生,是个男孩,我给他取名“思君”。
一眨眼,思君已经两岁了,隐约能看到陆志泽的模样,我喜欢在哄他睡着以后,盯着他看。
思君喜欢玩泥巴,捉虫子,逗蚂蚁,我并不约束他,让保姆在旁边看顾,任他玩闹。
我跑回房间,对着镜子整理了妆容,又挑了件刚买的裙子,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,才满意的出了门。